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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7-11-18

    莲花 - [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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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她，安静地端坐在一张布质沙发上。长发，眼神温柔。穿一条花色的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仿佛一只在午后阳光下降落安歇的蝴蝶。她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前往墨脱，一个曾被称作莲花隐藏的圣地。在地图上，它只是一个不通公路的隐藏在峡谷深处的闭塞村庄。
     图象是一种对记忆的筛选，甚至是修饰。它与被拍摄者的思想、经历，与被拍摄者本人无关，它独自承担着一种审美的意义。在观者眼里，它经历诠释或者误解。在时间的河流里，每一张照片都是形单影只的过去。
    若不是读她的文字在先，我一定会对着照片感叹，哦，一个安静素颜的女子。然后，任凭时间来模糊删除这段微小的记忆。
    当我看到小说中关于艰险旅途的描写，蚂蝗的噬咬、泥石流和塌方，还有那些人迹罕至的自然风景，即便结局是苦痛，依旧对这些淋漓尽致的生命心存敬畏和羡慕。而安妮，我知道她是在用她的亲身经历写字。因此，照片上那个神情淡定的女子，并不仅是一张照片那般简单。她说，这段经历，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与以往不同。
    我忘了是出于什么原因让我突然有兴致去翻阅一年前的杂志。在这堆厚厚的杂志中，就夹杂着安妮的这篇《莲花》。刊登于《收获》2006年的长篇专号。这部小说一年前就已热卖，放在书店最显眼的地方，被真正喜欢或当作消遣的人们捧在手里。而我有一种接近偏执的习惯，不喜欢看时下畅销的书。因为不想不动脑筋地与众人发出同一声感慨。同时相信，人与书的邂逅是需要缘分的。倘若你们有缘，你必定会在某个时候感受到它对你的指引。
    很不明白为什么安妮的书会被归为小资情调一类的读物。在书店，看到《莲花》与那些华丽世俗的青春小说摆在一起时，就很为它鸣不平。这就像几十年前的那场狂飙运动，凭身世、穿着把人划为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因为她的小说是写关于都市的男女，就打上小资、奢侈的印记，未免太断章取义。不想再作过多的解释。我，只愿意坚定地相信，任何一个正在经历成长蜕变的人、走在天涯路途上的人，都会看到一个写作者为了完成自省、为了超越表象而静默坚守的姿态。
    安妮对简洁有着持久的痴恋，文字、结构以及人物情感的构建上，都透着一股简洁的力量。《莲花》应该是一部严肃地探讨生命价值和人生意义的小说。内河、善生、庆昭，他们有着各自的生命形态，以及不同种类的苦痛和温暖。他们存在于安妮的想象中，但是也同时投射于我们的生活中。安妮一直强调，作家是孤独的。小说应该代表着一种内向自省，代表对表象的超越。
    关于内河与善生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有着长达二十三年的情感纠缠。但是这种情感，无关爱情。这是给传统意义上对男女情感定义的一记耳光。善生幼年丧父，一生遵从母亲的意愿打拼。出类拔萃，名校毕业，功成名就。内河是一株野地里植物，肆无忌惮地蓬勃生长，她的挣扎和奋力全部来自于骨子里的那股生命冲动。内河是善生心中的一个“本我”，而善生是内河心中的一个“超我”。在他们的生命里，各自都有着一个洞。不同的是，善生用理智来填补这个洞，而内河用的，是情感。这层微妙的关系决定了他们是两条永不相交但又彼此需要的平行线。
    去往墨脱的路，是善生第一次为自己选择的路。多年来他在商界的打磨拼争只是想完成传统观念和主流世界里的一个完美意像。这次险象环生的旅途，才是回归自我的道路。
    内河是一个独特的存在。我喜欢这个轰轰烈烈的女子，一辈子坚贞不渝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崇拜自然、尊重灵魂，对知识和感情的索取几乎到了贪得无厌的地步，从一个求知欲强烈的少女成为一个坚忍不拔的山区女教师，最后她的生命消失在壮阔的雅鲁藏布江中。她的死亡符合她的生命特质，像神话般的壮丽，浑然天成。
    关于宗教
        科学对于自然现象的阐释使现代人不再相信神迹的存在。古宗教所信奉的那些人格——力，美，以及威严，它们都在理智的信仰中不复存在。但是，对于物质世界的解释难道可以顺带解决生命意义的问题吗？古人们，一直不放弃对生命意义的探究，于是创造了不同的神，以及与自然相关的故事。而这，是心灵需要的语言。科学是不能消解宗教信仰的意义的。
    在梅里，看到一个当地藏民双手合什，向对面连绵巍峨的雪山朝拜。在白马支教的时候，看到校长喇嘛在固定的日期内举行庄严的转经祈福仪式。在城市的高楼下生活久了，我们就不会对自然产生敬畏。只有亲身置身于那片苍茫的天地之下，才会发现人世的喧嚣和浮华不能与它对峙。即使轮转的生命也不能够。惟有谦卑，惟有膜拜，才能与之亲近。
    断断续续地写了这些，知道自己拙劣的表达不能概括小说的整个寓意。知道自己涉世未深，还有许多问题等待着自己去解答。在《莲花》中，我欣喜地看到每个生命都有过一次破茧新生的机会。也许这就是安妮要告诉我们的，跋涉生的虚无之境，我们依旧与希望、力量、善良，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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