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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Mr.6)明確設立目標,反而不想完成它?2010-07-12
看了这片文章,我有点恍然小悟。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每天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原因,也是我为啥永远不能按照课堂上老师教的每天背十个单词每部英文电影看十遍然后英语就会很牛逼的原因,也是为啥我想养成一些好习惯比如说每天锻炼身体每天吃有营养的东西的原因……原因就是人总是给自己制定太多的计划。(你以为我不知道计划的英语是schedule么?但我就是不想弄得很洋气!)规律是自然形成的,不是强迫着去做然后就成了习惯。城里人总是喜欢本末倒置的看问题。以为靠自己的意志就能改变世界。人创造出了各种理论和规矩,最后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有时候,觉得应该多像植物学习。它们顺应自然规律生长,知道一颗种子本该拥有的力量。不会贪图大树所拥有的天空,或者蒲公英随风流浪的自由。诶哟,扯远了。还是来看文章吧。
前陣子,台灣這邊都在討論「盧彥勳」,盧彥勳令人感動,有些選手(尤其網球選手)從小就一路被補助到大,但盧彥勳靠自己,直到最近依然自己繡贊助廠商的LOGO,自己扛水和食物回旅館……。
但是,如果盧彥勳一開始就得到很多很多的補助、贊助,會不會又不小心改變了某條「化學公式」,讓盧彥勳的成就,反而無法比現在還高?
這個假設性的問題,因為永遠不會發生,所以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但我們會猜想,贊助當然是「愈多愈好」啊!盧彥勳的「目標」已經很清楚,就是要成功頂尖的網球選手,補助,能讓他愈沒有後顧之憂,專心練球、專心打球。
不過,這期的《科學美國人》有一篇研究真的讓人深深省思,它是在說,如果已經「預設」一個目標,然後努力的去達成它,竟然、不會、收到、最好的效果,你相信嗎?
科學家發現,拿著一個「計畫」來要求自己努力去完成,雖然「計畫」已經如此的明確,但卻反而讓自己的「意願」降低了、「效率」也降低了,你相信嗎?
如果「計畫」不是最強,還有哪一種方式可以更強呢?
科學家對著一群志願者做了好幾場實驗,第一個實驗,請他們進行一些簡單的文字調換的任務,這任務很簡單,但也有點麻煩,要將一個單字譬如「sauce」的五個字母,重新排列成「cause」,或將「when」這個字再重新排列成「hewn」,不過,在開始考考他們之前,科學家將這群實驗者分成A、B兩組──
科學家直接告訴A組:「以下就是我們的目標,去排字吧!」然後A組就去排字了。
B組呢?科學家特別在排字以前,請他們想一想,「為什麼你們要排字?」
這問題很奇怪,明明是要叫他們排字,卻還要請他們自己「想一想」,為什麼要排字!科學家說,這個問句雖然「沒必要」,他們終究還是要排字的,但是,這一句神奇的話,卻巧妙的改變了B組實驗者的心態,他們的心態不再是「我要做這個!」,而是「我要不要做這個?」這個簡單的「調整」,竟然讓B組排字的「效率」,整個比A組還高很多!
科學家再接再厲又做了第二場實驗,找來另一批實驗者,這次他更不直接的請A組拚命寫:「我要做!」請B組拚命寫「我要做嗎?」一個是肯定句,另一個是問句,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差異,竟然依舊發現B組的效率較好。
然後,科學家又進行了第三場實驗,請這些實驗者不要再排字了,換成「參加健身房」,然後,他們再次以問句詢問B組:「想一想你為何要健身?」,也再次以指使句要求A組「你要健身!」結果,B組最後參加健身房的效率,再次的是比A組還高!
以上的實驗,A、B二組主要的差異點都是在於B組的「目標」不很明確,至少自己不是抱著一個目標而進去的,而A組則是「別人幫他設定好」了,雖然B組也知道自己是來參加實驗,所謂「目標」其實仍是科學家幫他們定的,他們自己並沒有定目標的「權利」,但是,巧妙的請B組思考一下「你要不要做這個?」,就可以巧妙的提升B組的「產能」!
為什麼會這樣呢?
科學家分析,因為他們是用「問」的,所以實驗者就有了「自主」的感覺,所以「動力」就較強,他們說,有可能是因為人們自發性的設目標,因此他們心中的動力較強,他們不是「因為罪惡感才不得不做」,他們一邊做,一邊會知道這是他們自己設的目標。
我發現,東方教育之下,大家從小到大都習慣的被一直丟「計畫」、「計畫」、「計畫」,這些規定、計畫,是大人幫小朋友設定好的,沒什麼道理,就如同許多奇怪的「規定」,沒道理,但就把它背下來就是了、就去上課就好了、考試就去考就對了,也是因為這些規定的存在,「好小孩」已經因為符合太多規定而輕易的獲得了滿足,而「壞小孩」則因為無法符合太多規定而已經心中充滿了罪惡感、連自己都認定自己是一個沒有用的人,因此,在面對未來的「計畫」時,動力是比較弱的。
而西方教育讓孩子隨便自己要幹嘛就幹嘛,從大人的角度來看很是愚蠢!因為小孩這麼小,怎麼會知道自己應該要幹嘛?我們一直以為,這是因為那些自由選擇的孩子,選到了他們真正喜歡的東西?不,其實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是「自己選」的,所以動力就是比較強,儘管選到後來自己也不怎麼喜歡,但動力就是比較強。這樣的「用問的」,小孩的「動力」就會比較強。
再回到盧彥勳,這場實驗和盧彥勳的關係並不強,只是認為,如果盧彥勳一開始就什麼都有,那麼,或許這些贊助已經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都已經設好了,他這種「自己選擇要做」的感覺就會愈來愈低。依照科學家的實驗來看,通常,自己選擇要去完成,遠比別人幫你設好的還強的話,那盧彥勳的現在可能又會不太一樣。
這件事也可以運用在「管理」上,與其設立一大堆「目標」,要做這個、要做那個,有的時候或許是矇著眼睛,一邊做一邊再問自己「真的要做這個?」「做什麼才好呢?」這樣的話,動力會源源不絕,效率好像也會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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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轻狂2010-07-11
每天经过地铁站的广告通道,贴的全部都是最新最大牌最华丽阵容的电影海报,不是什么王就是什么前传\n部曲之类以至于有些人看到神偷就条件反射以为又是哪部商业大片了。我是看了别人的影评才去优酷搜了这部电影,知道这是一部讲述香港过去某个年代的集体记忆,就像《麦兜》一样,草根和乐观永远是香港精神的内核,底层的小人物最后有没有出人头地,这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这不是美国式的励志片。鳞次栉比的平房,街角修鞋的阿伯,每个傍晚邻居们都在门口摆张桌子吃饭,最开心的就是那些可以吃百家饭的孩子了。为了生活辛苦操劳的父亲母亲,不知不觉鬓角已经沾满了白霜。这些寻常生活构成的片段,才是生活的主角。一个孩子的出类拔萃\功成名就,说实话并不能照亮周围的任何人。永利街的岁月依旧不动声色地流淌着。重复着孩子奶奶的那句智慧言语。总有一天,奶奶会走的,去一个遥远的地方陪爷爷。
说起一个时代的话题,总是让人很头疼。需要至少十年的跨度,太多繁复庞杂的故事了。于是导演选择讲述一个普通人的家庭,总会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共同的记忆。让我这个80后的小孩也能略微想象60年代,香港普通人的生活。那个时候,英国警察乱收保护费。医院里的护士也明目张胆地受贿。因为生活空间有限,家里不能养猫狗,只能养一缸鱼来当宠物,所以居民区里水族店的生意总是很兴旺。还有冯宝宝是当时红极一时的童星,那个时候李小龙还在美国打拼,直到1971年才回香港拍了《唐山大兄》。小男孩一直戴的那个鱼缸头盔,据说是模仿当时成功登月的前苏联宇航员加加林的球形头盔。这个让我觉得很有爱。现在还有小学生发自内心崇拜杨利伟么?我说的是发自内一颗小孩子的童心,不是班主任让他们事先写好的演讲稿哦。
虽然一些场景处理得太过唯美,那种光线很像《天使爱美丽》里的梦幻的感觉,不够土,不够真实。老大的梦中情人更像是韩剧里走来的公主,而当她在电话里说起自己家里很冷的时候,我默默地想难道这是一部鬼片么?但我也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方式,来讲这个有生有死的故事。当老大的生命变成那片西式坟地里的一块洁白的墓碑时,我觉得这平静得真实。这是属于一个普通人的平静。在突如其来的命运面前,没有经济实力去延长亲人的生命,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你一夜暴富,人就是一颗渺小的尘埃。这颗尘埃还落在贫民区里。贫民区里并没有什么峰回路转的奇迹。
然而,一场灾难过去,有一道彩虹穿越曾经被阴霾笼罩的天空。这不是电影最终得出得诸如我们要自强不息战胜困境的教诲。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一脚是难,一脚是佳。”看着故事里的人在彩虹下走过去,故事外的我们也在经历。只不过,或许岁月不知不觉地已经偷走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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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最东边的岛屿2010-06-27
这次去了舟山采访,为其五天。从沈家门到珞珈山再到东极岛,基本是这样的行程。
珞珈山。每天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的轮船送来又送走潮水般的游客。只有清晨和傍晚才是珞珈山最好的时光。那里有茂密生长的植物。野生的栀子花,覆盆子,野生的金银花,等等,植物的种类还是很多的。在寺庙里吃了斋菜,不知道是饿了还是食物本来就很好吃,反正我的胃口很好。不过主编受到僧人们过午不食的影响,吃得很少很少,也想和那个五台山的游僧一样,把自己变成一张纸,汽车来了就贴在墙壁上。
而我呢,纯粹是一个观光客。我觉得我和佛还没有什么缘分。小吴每看到一尊雕像就会拜一拜,问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说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看到佛像的那刹那,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到香格里拉的那些喇嘛。在固定的时间,他们会点燃松枝,绕着日尼贡卡神山转经。离开那边三年了,他们的经筒还是在转吧。
有个清晨,我们看到了日照金山。一个藏民对着雪山双手合什,虔诚地跪拜。我拍下了她的背影。那副场景的记忆那么深刻,作为凡夫俗子的我,就好像看到了神。
我们讨论说,还是藏传佛教能够震撼我们。平时我们所见的寺庙啊,佛啊,观音啊,都被政府和市场左右着。还有乌烟瘴气的环境,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心灵安静下来。我心中的信仰应该是在大自然中产生的。在高原上,感觉自己和神是那么的近。高原反应也变成了一种幸福。
忽然想到《2012》,当那群仓惶逃遁的人们冲向诺亚方舟,喜马拉雅山上面的喇嘛在海水倒灌之前的几秒,镇定地撞响了最后一声钟。谁最后的结局不是灰飞烟灭呢,逃离了世界末日,一样还是要面对生老病死。最终能拯救人类的不是什么狗屁诺亚方舟,而是信仰吧。
东极岛。这一路的采访,有幸得到govnt领导的陪同。我这个不是官二代,富二代的平民百姓,终于坐上了govnt官员的餐桌啦。所以特此记一笔。个中细节也非常值得回味啊。
某某领导旁边坐着一个开宝马的商贾。说起最近宝马撞人案,他无限委屈地说:其实普桑啊奇瑞啊一样都会撞人,这根本就是炒作,反应了社会上一些人仇富仇官的心理。在座的各位深深深深用力用力地点头,恨不得把头砸在餐桌上。
那个商贾又发言了。说东极岛上那些不愿意chai q i a n的钉子户就是刁民,应该被强制执行。
对面一个肥头猪脑的奴才说,其实很多chai q i a nnnnn的群众都跑来感谢我们,一些没有拆到迁的还又送礼物又磕头地恳求我们拆。你们不知道吧,那边有些渔民一天的生活费只有两块钱。到现在还有这么贫困的家庭啊。
说罢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各位女士先生们吃惊地张着嘴巴。
我就纳闷了。你们说拆人家的时候好像是急人所急的孔繁森形象,说人家条件艰苦的时候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扮演外星球的游客了。原来你们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给养你的人民提高福利,是拆拆拆拆拆拆。
愤青完毕。洗洗睡了。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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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代发消息来说,今晚十二点四十五有双子座流星雨。。。。(一个小时侯后)极其兴奋地跑到老屋的阳台上观望,现在已是十指僵硬地在键盘上勉强打字。没看到想象中的持续而旺盛的那场雨,只看到零星的几颗从雾气沉重的夜空划过。像透明的玻璃瓶子,带着毁灭的勇气,在这个喧嚣的人间悄无声息地掠过。是人的一生短暂,还是流星的坠落短暂呢?我想我是疯了,在深夜的一点,在人们一如既往的酣睡中,在寂静的小镇上,在只有路灯陪伴的深巷里,急速地奔走。心中的喜悦却在悄然地滋长,真想告诉深夜送完客的司机叔叔,快去看流星啊,流星啊,知道吗?你只能在这辈子看到。地球这个星球,在星星们的眼里是怎样的呢?肮脏、混沌不堪,它们幸庆自己住在遥远的天外,遵循某个轨迹行走,亘古不变。当尘世的一切都在惊慌逃遁,它们宠辱不惊、泰然自若。抑或是,人间是一个诱惑,它们宁愿毁灭自己,坠入这如梦的浮生。不知道,不知道。也许我彻底疯掉了,看着从小陪伴长大的北斗、金星以及不知名的星座,我的脑袋里冒出无数幼稚又无法解答的想法。如果被太阳的热度熔化,应该不会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吧。就像穿耳洞,针的穿透速度越快,就越感觉不到疼痛。那么那超出人的估量范围的强大热力,会像光速一样穿透肉体,穿越生死的界限。沧海一粟。在无尽的宇宙面前,人对疼痛的感觉无限接近于零。我想我是彻底彻底地疯了傻了,我居然害怕流星会砸到我的身体,于是,每一个硕大的流星划过,就会听到尖叫,完全不留时间让自己许愿。我还是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一萌JJ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真的希望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幸福。某一些夜晚,注定会在你的生命中停留到永远。比如初中第一次看流星雨,大概也是在这个时节,也是在老屋的阳台上,和几个女生,兴奋地等待那壮观的一刻。我已经不记得那时看到了几颗,也许也只是名不副实的一场“雨”,然而那个夜晚真的很美丽。我们轻轻哼唱江美琪的想起。那时还是个孩子,透明的孩子,无法体会那些唱词里的人生,只是深深地感觉到,这样的旋律很美很忧伤。年幼的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期望参与尘世的那场宴会。被一个人拥抱,被一个人爱,被一个人伤害,然后被一个人抛弃。连忧伤也是带着清绝而幽雅的姿势。这是对小说、电影割舍不下的幻想。而幻想,终究是一个注定破碎的彩色泡泡。成长中的我们,那些爱与伤害,真的是踩着美妙的舞姿而来的吗?在海拔近3000的高原上,那个面朝雪山、背倚月亮湾的夜晚,我们一群疯狂的孩子,唱着童话,惊叹这藏于深山中的夜晚,星斗如此密集地排列着,竟不让眼睛有休息的空隙。是啊,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人间繁华,星空就黯淡。人间黯淡,星空就繁华。星光不屑与城市的霓虹灯媲美,它邀请在大自然中悄然生长的万物来分享这夜空的中的盛宴。记得当时,我在心中对自己说,我要永远记住这盘星空。将来的我,也许混迹于城市,或是投身人间的悲喜。无论在哪里,无论我被什么包围,都不允许自己气息暗沉、营营役役。趟了人间的混水,最终还能被这清澈的光线洗干净。想念那些纯真的朋友。他们如今散落在天涯。但愿他们安好,但愿他们永远善良纯真美丽英俊可爱。海滩的夜晚,星空是忽明忽暗的。是海风将一大片的云彩吹来,又将它们送走。于是整盘星空也像潮水般涨涨落落,那些灿烂星辰仿佛是遗落在天空的贝壳。帐篷漏水,湿嗒嗒粘乎乎的让人难以入睡。于是跑到外面看星星。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三四颗硕大无朋的流星,重重地砸向地平线。虽然是在平地上,但感觉离天空是那么地近。那个晚上,没有尖叫,没有唱歌。只是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目不转睛地看天空。起伏的海浪声绵绵地灌进我的耳朵。忽然感觉到一种厚实的幸福。紧接而来的是羡慕,羡慕身旁的小驴生长在一个海边的小镇。听腻了人群的声音,可以来海边听听浪涛的声音。它们日日重复着同一个音节,却从不曾让人厌倦。不像人间,马不停蹄地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最后想做的事却是想离开人群。我要感谢我遇到的人和看到的风景。这些都让我成长,我从这些事物中汲取养分,这些以及我将要遇到的那些会让我尽情绚烂地绽放,不让我的心因疲惫而失望地跌落尘土。喜欢张悬写在新专辑里的一句话:吾愿此生为爱跋足狂奔。为了那些生生不息的爱,去,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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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开了,凋谢了,不着痕迹。
那些花儿,美丽了,又消逝了,悄无声息。
那些动听的话,被风吹起,散落在天涯。黄昏院落,凄凄惶惶,来不及悲伤,最终被埋葬。隔着时光和记忆,惟有时间老人在那里偷偷地笑,一切都是光阴耍的小小把戏。
(一)
我曾经也有过和别人一样幸福的家庭。爸爸爱我妈妈爱我,那个时候我以为只要有了这些爱整个世界就是我的了。后来的事情证明了我的那些想法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荒谬的梦罢了。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段幸福到底在哪儿从何时起出现了破绽,我只模糊地记得有一次看到爸爸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当时还有我妈。班主任故意支开我找我父母谈话,但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在我们三口之家发生了。
我躲在门背后看到爸爸的脸,带着冷漠与无情,说,不行,我决定了要和她在一起,谁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妈妈几乎是在哀求,为了孩子,能不能等她长大点再离,毕竟她还那么小,我们要给她完整的幸福。我的心噗噗直跳,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啊,可是,可是我分明清楚地看到爸爸把头摇得那么坚定,似乎真的无法挽回。
我疯了似的在操场上奔跑,那些泪水仿佛是碎了的梦,匆匆地与我奔跑的身影擦肩而过。我真的很心痛,我以为已经属于我的幸福上帝却突然要收回,一段幸福结束了,一场梦醒了,剩下的只是一些留在窗棂上的哭泣,美丽动人却毫无意义。
从那次谈话后母亲就变得孤言寡语,在她的心里仿佛竖起了一道墙,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她已经受不起再多的伤害。
至于我,自从那次偷听他们谈话后就再也没有向任何人问起什么,也许我真的还太小,一个10岁的孩子不懂得爱情与背叛,我只在乎我的小小的幸福,而现在,它就要向鱼泡泡一样破碎了。每每我问妈妈爸爸哪里去了,她就会暴躁地说,他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了,他不要你了,不喜欢你了,忘记你了,懂吗?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然后我就会听到母亲大声的叫喊,直到把我吓得躲进桌子底下。冥冥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笑,你拥有,就会失去,幸福,仅仅是一场体验。
(二)
小学到初中,初中到高中,我的成绩一直不好。那个噩梦一般的幻灭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一个我认为最最亲近最最爱我的人都会离开,还有什么会是永恒的呢?可是另一方面,我又迫切地想找回被爱的感觉,那种阔别已久的幸福,即便是一场梦,也希望能够再拥有一次。
以安就是那个被我认为能够给我幸福的人。我们在同一座校园里生活了三年却仅仅在毕业典礼上认识。在告别的聚会上,我喝完了一杯又一杯同学递过来的酒,我总是很容易沉醉在酒精的温度中,甚至迷恋醉生梦死的感觉。酒杯在灯光中摇晃,在晶莹剔透中,我发现一双眼睛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那是安,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安。我摇摇晃晃走出大厅在夜色中流泪,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哭泣是因为分离为了即将逝去的故事,而我呢,悲伤来得毫无防备毫无理由,只是想流泪,好为这些年空白的生活留下些什么。
这时,安走过来,轻轻地拥着我的肩,丫头,就让我来爱你吧。
我眼前的这个陌生的男孩,他说他要爱我!我努力睁大眼睛好证明这不是一个梦。
就这样我意外的得到寻觅以久的幸福,爱情来得太快,反而不觉真实。我和安的故事颇似一场浮生梦,生若浮,死若休,印证庄周笔下那抹奇异的浮生。
安不是一个好男孩,他抽烟喝酒还经常泡pub,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我所关心的,距离幸福十年光阴的今天,那个男孩,他说他爱我,这已经足够了。
毕业后我搬了出去并且找了一份工作靠教别人画画为生。我极其喜欢画巴洛克时期的建筑,那种注重屋角与缝隙间琐碎而精致的装饰,浮华而矫饰的表达。以安总爱在作画时默默观察,他说我的姿势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我笑着问,不会就是庄子做梦梦到的那只吧。
多数时候,我和安的爱情始终在漫步中消耗。我和他会从四川路走到淮海路,然后绕着外滩一遍又一遍的走,我们彼此都不说话但却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相互慰籍,相互取暖。安和我有着极其相似的身世。同样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同样容易在尘世中迷失自己。相同的经历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有安的存在,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他的温度里一点一点融化。安会在离别的小巷里拥我入怀,他把我抱得那么紧,那么紧。
他说,这样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离幸福很近?
爱会永恒吗?是不是只要我学会去珍惜,那么它就会永恒?
我说安,陪我去看昙花吧。
从黄昏到晨曦,我们守侯了一夜,昙花一现的美丽依然迟迟不愿绽放。安安慰我,到了花期,它一定会绽放得宛如梦中的事物。我叹息,诶,总是错过花期。
任时光荏苒,像磐石一样坚定的是什么?
花开花落,青春会走远,生命会凋谢,那么被赋予永恒的又会是什么?
我以为小心翼翼的捧着,守护着,他就不会走,但他依旧走了,那个曾经说爱我的男孩说要给我幸福的男孩,忽然之间,就甩手离去,就像开始一样突然,这一次,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弹指间的梦。
(三)
在pub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一个高贵的女人走到我身边,坐下。她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CD香水味。她做了自我介绍,以安的继母,一个男人为了她不惜抛弃家庭的美丽女子。她上下打量着我,用一种我所惧怕的神情。
你就是水水吧,以安提起过,很高兴能见到你……
她身上那股浓重的香味不断刺激着我的嗅觉,让人难以忍受。
我清楚的记得,某一次过生日,父亲牵着他的新婚妻子的手来到我面前,带着各种各样精致的礼物。那女人同样擦了CD,弥漫了整个房间令我窒息的味道。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骄傲地俯视我和母亲,我真想抽她两个耳光,简直是个强盗!
我厌烦地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知道爱一个人不一定就是拥有,假如我们安安还有远大的理想等着他实现而他又不得不为了你放弃,你会劝阻他吗?
你是说要我离开他?我冷冷的回答,那么就让我来问你,你认为你是在伟大地为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儿子操劳?那你一开始为什么又要剥夺他享受完整的家庭幸福的权利?
好久没有这样大声地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我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爽。
不过这下这个女人就不爽了,她生气了,拍案而起,总之你们不可能!然后,扬长而去。
我几乎快要哭出来,怎么可以,怎么能再次让别人强走我的幸福,我费劲心思苦心经营的爱情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它瓦解?我随手抓起一个酒瓶朝着那女人扔去,我多么希望它可以在那个背影上开花,但最终,它仅仅在她的身旁落地。
那女人被吓得靠在墙边不敢动弹,我大声地笑,直到眼角沁出泪水。在泪光中,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固执地对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感到自己很可怜。我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走出pub感觉特别冷,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默默地走着。这一次,在分别的巷口,他没有给我拥抱。我走过去,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一吻,然后说拜拜,转身。弄堂里漆黑一片,我是最怕黑的,贴着冰凉的墙壁缓慢移动身体,恐惧压得我哭不出声来。冥冥中,那个声音又在笑,所谓过去,是时间施的障眼法,开始便是结束,想要永远拥有的人,注定不会幸福。
(四)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很久,再次打开房门时,外面已是春意浓浓。门口的那盆蝴蝶兰,是我和安亲手种下的,如今,它已开得娇艳欲滴。温婉的春风柔和的阳光趋散了心底淤积已久的黑暗,我决定去找安。
安所在的那个别墅区像个生机勃勃的植物园,我走在那些开得姹紫嫣红争妍斗奇的鲜花中,好让自己苍白的脸也染上一抹羞涩的红晕。安,我想要回你要给的幸福,可以吗?
按下门铃,出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阿婆你好,我来找以安。”
“哪个以安啊?”
“陈以安啊,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阿婆。”
老太太想了很久,然后说:“哦你说的那个什么以安三年前就搬走了,好像去了法国,不过他可不姓陈,姓夏啊。”
“呵呵,阿婆你别开玩笑了,一个星期前他还送过我回家,哪来的三年呀。”
老太太笑得更厉害,脸上的皱纹像深深浅浅的沟壑,几乎掩盖了她原来的容颜。
“小姑娘,你是不是发高烧了,我是亲眼看着他收拾行李走的,夏以安,没错,他以前经常向我讨教昙花的种法呢。”
……
我大概是真的病了,糊涂了,老太太以及整栋房子在我眼里渐渐成了斜斜的影子,愈来愈模糊。
我去了他常泡的pub、网吧还有一切他可能出现的场所,他们告诉我,从来没有这个人。
事情怎么可以是这样?那个曾经说爱我的人,那双曾经温暖过我的手,却突然像数据一样消失,去得毫无踪影。
我像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孩一样失声痛哭,嘴里发出像妈妈一样的叫喊,安,你哪里去了,到底哪里去了呀?
如果他只是一个梦,为什么我会有如此深刻的记忆,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如果,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又为何他的脸,他的笑仍这样沉重地烙在脑海?
我努力地回忆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我试图告诉人们安和我曾经有过多么真实的快乐,我把那些合影拿出来,看呀,看呀,这就是我的安,瞧,我们笑得多灿烂。但是,照片上只有我一个人,笑得跟睡梦中一样飘渺,像一朵已经被风吹起的衰败的花朵。他们说我疯了,妈妈痛心地抱住我,孩子,都是妈妈害了你。
于是,我沉默了。
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的存在。
于是,我开始相信了。
那些和他一起牵手漫步的场景,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神,那抹平静的微笑,还有那让人沉醉的拥抱,都不是真的。
那个青衣诗人在云端低声吟唱,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从指间滑过的,不仅仅是光阴,一场蝶梦过去,一种暧昧的感动也就此流泻,见证梦中的拥有。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有更多像安一样的男孩会对女孩说,我这样抱着你,你是不是就会感觉距离幸福很近?但是,他们不知道,即便相濡以沫,最终还是会在光阴中彼此迷失。
安此时也许就在云的上端,双手合什,为我祈祷。
我确实相信他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那个巷子口的身影,是唯一对于他的纪念。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Where the flowers gone?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girls gone?Where did they all gone?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men gone?Where the soldiers gone?
Where have all the graveyards gone?Where have all they gone?
似水流年,车轮滚滚,光阴的把戏摧毁了一切坚定和永恒,让宠辱不惊也患得患失。
门口的那株蝴蝶兰,人们说,它快枯萎了。但我分明看到它正以一种娇艳、沧桑并且认真的姿态盛开着,是的,只有我知道。








